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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十字路口的007

  萨姆·门德斯已经宣布不再接拍007电影,未来的007会是什么样?是重回老路来一把英伦式复古,强化007的文化象征符号?还是继续费力地追赶实力更强劲同时也在不断自我更新的好莱坞动作大片?在不断追求猎奇性视觉奇观、人物扁平化、情节简单化的大片时代,这位英伦老牌间谍实际上又处在了一种选择的十字路口。好在每过一段时间,便有新的詹姆斯·邦德,新的反派势力,新的导演美学风格替换,我们在这种兴衰更迭中又会有新的期待。

  以文艺片著称的萨姆·门德斯接手《007系列》后,开始对这一著名的谍战系列电影进行改造。即使是在大量惊险的枪战、飙车戏、爆破戏中,导演总是能加入一些试图深入内心的文艺戏份,让人物显得更为多面立体,从这个角度来看,《007:幽灵党》比上一部《大破天幕杀机》走得更远一些。

  近年来,好莱坞英雄电影中的主角仿佛都开始回忆童年,走一点偏离主流的黑暗路线。比如克里斯托弗·诺兰的《蝙蝠侠》,导演试图打破好莱坞英雄电影的脸谱化,让一向只顾拯救世界的英雄也开始徘徊在凡人的情感泥潭。萨姆·门德斯正好还是做戏剧出身,他镜头下的詹姆斯·邦德经典的身份标签越来越少,马蒂尼酒与美女,这不已经是很多同类型电影的标配了么?在《幽灵党》中,詹姆斯·邦德第一次面临了一种哈姆雷特式的选择焦虑。

  事实上,《幽灵党》体现出来的变化是这部历史悠久的谍战电影必须经历的尝试与突破。1953年英国小说家伊恩·弗莱明创作了谍战小说《皇家赌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1962年,肖恩·康纳利主演的第一部007电影《诺博士》,时至今日《007》系列已经推出了24部电影。在我看来,《007》电影的发展受到了两方面因素的深刻影响。首先是当下时代背景变化的影响。《007》小说的灵感来源于伊恩·弗莱明的英国海军情报工作经验,随着冷战序幕拉起,两大阵营对立的政治环境为他提供了更多的灵感来源,所以在他笔下,很多反派人物就是苏联克格勃。也就是说,意识形态的分歧不仅是小说的素材来源更是故事的巨大发动机。但是随着苏联解体和冷战的结束,007小说和电影便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时代环境,在《杀人执照》之后便沉寂了6年之久。

  1995年,《黄金眼》的上映,标志着007电影开始了全新的原创里程。冷战的环境不再,于是电影中的反派成了自己人,电影中反派的行动动机变成了纯粹追求个人的财富增值。主演皮尔斯·布鲁斯南无论是外形还是动作,都更像一个新世纪的娱乐明星。里面有个反派对詹姆斯说了一句台词:你还替老掉牙的情报局做事呢?还是要跨入21世纪?既像007的一种自嘲,也透露了自我更新的意识。

  除了大环境的变化,好莱坞谍战动作大片的兴起对007系列电影也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在1990年代之前,詹姆斯·邦德是当之无愧的“间谍之王”,可是在1996年,全新的《007:黄金眼》在剧情上便与好莱坞电影《真实的谎言》撞车,两者无论是剧本还是呈现出来的视觉影像都极其相似,《黄金眼》甚至不得不为此临时修改剧本。进入新千年之后,关注后冷战时代的谍战题材《碟中谍》、《谍影重重》系列电影相继诞生。这些电影在技术上、内容的想象力上更具现代性,好莱坞强大的工业体系,也为电影的成功打下了基础,同时带给《007》巨大冲击。尤其是《谍影重重》系列,它开创了一种冷峻粗粝的动作片风格,简单有力,詹姆斯·邦德式的精致世故显得有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但即便如此,谍战电影在竞争激烈的当下电影市场,仍面临着随时都要变革的创作压力。比如《谍影重重4》就早已不如刚开始横空出世那样惊艳,也面临同质化的困境;《007》电影作为最老牌的谍战电影,压力更甚。

  邀请萨姆·门德斯这位文艺片名导掌舵,看中的便是他不俗的艺术水准,可惜这次《幽灵党》虽然也有文艺范,但是不像上一部《大破天幕杀机》那样票房口碑双赢。虽然片中詹姆斯·邦德驾驶一辆小型飞机在追逐中摧毁三辆汽车的桥段依然精彩,但是当我们看过《速度与激情7》充满想象力的飞机空投汽车的场景之后,这种场面也只能稍显平庸。所谓商业大片的视觉奇观,被淹没被遗忘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即使是奥斯卡金像奖得主萨姆·门德斯也无法挽救观众的审美疲劳。

  萨姆·门德斯已经宣布不再接拍007电影,未来的007会是什么样?是重回老路来一把英伦式复古,强化007的文化象征符号?还是继续费力地追赶实力更强劲同时也在不断自我更新的好莱坞动作大片?在不断追求猎奇性视觉奇观、人物扁平化、情节简单化的大片时代,这位英伦老牌间谍实际上又处在了一种选择的十字路口。好在每过一段时间,便有新的詹姆斯·邦德,新的反派势力,新的导演美学风格替换,我们在这种兴衰更迭中又会有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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